标语有时是用来灌输思想的,有时是用来说谎的。怕谎言没人信,就多刷一些,刷大一些,刷到大街小巷里去。这就是玉河拆迁区的谎言——拆掉古街旧巷,迁走平民百姓,然后变成富人的大宅院,所谓“重现古都风貌”。(2007冬于织染局胡同)

 老墙上的一行行印迹,是胡同额头的道道皱纹。(2006夏摄于北月牙胡同)
 

古朴的宅院和老旧的巷子,织成一条条狭小的空间,却是人们心中宽广的生活天堂。(2007夏摄于大经厂西巷)

 

似乎该发点照片了,事务太忙以致沉默了太久。争取继续吧。

彩叶与宅门呼应,古朴典雅,而不乏活泼生动。这样的秋天色彩正是我对胡同的向往。(2007秋摄于育群胡同)

 

 

胡同并不总是灰色。秋天就是色彩的世界,一片石墩,一扇木门,一级石阶,一簇黄叶,就是一个生动的胡同角落了。(2007秋摄于新太仓一巷)

 

 北京市政府启动了一种叫做“申请式疏散”的旧城改造办法。愿留下的,政府帮你修房,愿出去的,政府帮你安置房源。

 此措施具体如何展开,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旧城的解决方案。在争论不休的旧城问题上,现在的思路,我基本赞同。有三点值得赞赏:

 1、不再大拆大建,先保留了胡同这个形态,这是最关键的。

 2、鼓励外迁,不再停留在口号上,这使得疏散旧城人口的认识更加坚定,而且有了实质性的落实措施。

 3、政府终于认可了修缮的做法,并指定资金支持修缮,这表明对待城市文化不再简单粗暴。

 以后有时间再详细论述,京华时报报道的消息如下:

  

旧城改造启动“申请式疏散”

愿意迁出者政府负责安置 愿意留下者政府帮修房屋

记者: 郭爱娣  |  时间: 2008-01-07

  本报讯 (记者郭爱娣)昨天,北京市政府宣布,为改造旧城居民住房条件,北京启动“申请式疏散”,对外迁居民给予货币补助、优先供应保障住房等优惠政策,鼓励居民迁出旧城,降低旧城人口密度。

  城四区今年正在开展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房屋修缮和市政改造工作,对城内44条胡同、1474个院落进行改造,涉及居民1万户。市建委住房保障办副主任李西燕介绍,改造重点有四方面:基本完成对五类危险住房的改造;对文保遗迹,重点四合院进行修缮、整治,改善居民住房条件;结合重点区域改造,完善市政基础设施;适当疏散旧城人口,优先解决低收入家庭困难住房。“市政府安排10亿专项补助资金,主要用于直管公房房屋修缮及外迁补助,各区还要在财政预算中安排相应配套资金。私房由产权人负责修缮,政府给予适当补贴,单位自管房产由各产权单位负责修缮。”

  李西燕说,旧城人口疏散要坚持居民自愿原则,由原来的“拆迁式疏散”,改为“申请式疏散”。愿意迁出原居住房屋的,政府提供多种安置方式,符合保障住房供应条件的居民,优先纳入住房保障体系,优先审核供应。“比如,在崇文区草厂三到十条地区,愿意自愿搬走的政府给你安排弘善地区的房源,不愿走的您就在这儿,政府出钱帮你修房改善条件,来去都可以自由选择。”

  李西燕表示,本次改造将原来不规则的私搭乱建进行统一规整,在正式房屋前,将自建房改成厨房,满足居民日常生活需要,结构上与正式房分开,待将来具备条件后再逐步拆除。院内地面全部进行硬化,并铺设渗水仿古砖。院内空地部分统一种植花草。

  李西燕还明确表示,旧城内危房改造的任务必须由政府承担,不能交给开发商,开发商会追求利润、容积率和规划面积。(京华时报)

 

冬日的枯枝最有骨感,遇到阳光,就把自己融进宅门的红韵。(2007冬摄于东四十三条) 

 

从鼓楼下拆迁的房子钻进去,发现这样一个拍摄鼓楼的角度,与以往看到的感觉不同:


 


  鼓楼静静地看着一场有关胡同的改造运动。

  二环以内的大多胡同都在热火朝天地拆改。按说这样的整治总比将胡同消灭要好得多,也有利于居民生活条件的改善。但改了之后的胡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很多东西刷新了,但不伦不类,为什么好事不能办得好一点?

  不知再过一阵子,这钟鼓楼与什刹海边的胡同,会变成什么模样?

  担心中……

 

  继续我的大吉拆迁之行。

  从粉房琉璃街出来后,进了米市胡同,在胡同中段西侧,一片废墟中,我看到了这样一块木牌:


    

    是坚守?还是一种墓碑?

    我说不清这块木牌的意义,只是呆呆地看着,想着。89号宅院,这里曾经住着一位怎么的主人?

    昔日繁华的米市胡同,如今像周边的其他胡同一样,要么变成了残垣断壁,要么身背“拆”字等待一个由别人主宰的命运。





        

  胡同里最引人注目的康有为故居,还是那样陈旧、破烂。据说故居是要留下的,可一位街坊也说了,胡同没了,故居依赖的生活环境没了,那这故居还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有一天,故居不仅留了下来,而且还会翻建一新,然后,政府就可以标榜“不仅改善了民生,而且保护了文物”。

  最后的结论一定是这样的,我想。

  从米市胡同一侧拐进包头章胡同,拆迁进展大致相似,有些院还在,但都已危在旦夕:   

    附近的中兵马街也是如此: 


    后兵马街也难逃厄运,原本记着这里有一座精致的小门楼,一侧墙壁上还写有毛主席语录,但这次怎么也找不到了,也许这片空地就是它留下的最后身影吧:


    

    再向东走,潘家胡同拆得相对少些,但能感觉出临战前令人窒息的气氛:


 

 


    

    从潘家胡同又回到了保安寺街和北大吉巷。本来已经拍了很多,画面多有重复。但想到也许这是与他们的最后会面,我还是坚持继续拍了下来:


 


 




    

    上面这张图拍自南大吉巷与北大吉巷的拐角处,虽说以前曾多次在这个角度拍摄,但一直未曾发现,这块护墙石上竟然还有字刻!这真是意外的收获。上面大概刻有“广东全省乐善堂”的字样。没搞明白它的来历和用途,于是我就反复琢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走来:“我说小伙子,别光拍呀,有本事就把它扛回家去!”

    “啊?!……”我只能做无语状。

    “反正也没人看着,都多少年了没人管,扛家去自己贡着,省得拆迁队的人给当垃圾扔了。”

    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还真的抱了抱那石头,呵呵,根本抱不动。

    当然,我是不会偷偷扛回家去,但它的命运如何呢?也确实令人担忧。

    离开北大吉巷时,最后一下快门记录下这张还有生活气息的场景:


    

    然后想起,曾经拍过的两个小娃娃就是在这个门楼里被我摄入镜头的:


     

     这时,我关掉相机,默默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巷。我在心中向它挥手道别:

     再见,

     生活的大吉;

     再见,

     多彩的大吉;

     再见,

     无力抗争厄运的大吉……

 

     (上接《胡同之殇·大吉片1》)    

     那天我是从粉房琉璃街进入大吉片的,以往熟悉的街巷让人惨不忍睹:


    

    偶尔还能见到卖花的小贩,像往常一样骑着三轮车吆喝,但生意肯定不如从前了:
    理发的小摊也在正常营业,维系着胡同里最后的生活场景:
   一只流浪猫在“拆”字底下,紧张地四处张望。没了赖以生存的胡同,它将何去何从?

   另一只流浪猫就在它头顶的房檐上,还好,它仍在舒适地洗脸:

     有些房子已经开拆,露出可怕的天顶。让我们记住,这里是曾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宣武区大吉片粉房琉璃街西侧75号院:

    这片宅子的门楼内,还贴着拆迁办的限期搬迁通知,门楼内已是一片破败:

    宅院的外墙边,旧藤椅平静地呆着,但身边多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只是,藤椅上的主人现在何在呢?

   (待续……)

 

  在北京南城,著名的宣南会馆文化区,有一个民间称作“大吉片”的地方。这片旧城区,由南大吉巷、北大吉巷、南横街、米市胡同、潘家胡同、贾家胡同、保安寺街、粉房琉璃街、迎新街、方盛园胡同、果子巷等大批胡同组成。

  公元2007年,“危改拆迁”降临大吉片。满墙的“拆”字,成了大吉片惟一的风景:

   这里的“拆”字与其他拆迁区有所不同,最大的特点就是写得特别密集,只要有建筑,就一定能看到拆字。有时,一面墙上会写上一大串拆,难道有人借此习练书法不成?

        看保安寺街的这堵墙,一小段墙面上就有6个大拆字!

    在米市胡同,不仅路边是“拆”,门楼里面也是“拆”的世界:

    据北大吉巷一位老人说,前段时间更牛,满地上都是“拆”字,只是时间一长看不到了了。老人讲,拆迁办的人当时说,“咱不怕浪费,有的是漆”!

         这是北大吉巷的现有状态:

        



         多少还是有些幸庆的,毕竟在大吉消亡之前,我还可以捕捉这些最后的胡同生活。

         在这样写满拆字的胡同里拍摄,有时,我会下意识地发愣。那样的时刻,没有拍照的欲念,只有一种困惑绕在心头,一座城市的性格,难道就这样被抛弃?难道真的就这样被抛弃?

         还是在北大吉巷,一个中年男子拿着几个空酒瓶冲我走了过来,有点发醉的样子。我本能地避开了他(担心不让我拍砸我相机)。他却非跟着我走,最后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就这样把人文北京的精神都拆光了,咱到开奥运会的时候怎么跟萨马兰奇交待啊?!”

         我一时有些发蒙,他怎么提出这样一个深刻的话题。

   “当初我们申办奥运,是不是承诺过人文奥运啊,老北京胡同难道不是人文奥运的内容吗?我们,对不住萨马兰奇他老人家啊!”

   他的质问,让我无言以对。好像是我做错了事。

   这位醉汉的愤恨,让我更觉留恋这里曾经多次拍过的门楼、小巷。只是那些精致的门楼们,现在都无奈地披上了“拆”字的外衣:



 

    这位大妈,这拆字里面的世界,您能看清吗:

    还有这位蹒跚的大爷,您能读懂这大拆世界吗:


   (待续……) 

   (本组图片特意发成黑白,以示纪念)

 

 

冷冷的秋夜,路灯孤守。缤纷的落叶不时滑落,偶有瑟瑟声为伴。(2007摄于大经厂胡同)

 

  胡同里的门楼,每一个细节都有文化的底蕴。门联,是门楼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门联上的斑驳字刻,凸显着中国书法的浓韵。

  请大家欣赏这些来自平民百姓家的书法作品:


 

 

 

 

 

 

 

 

 

 

 

 


 

 

 


 

 


 

 

 

     昨天发了一组巨蛋和四合院“屋顶与屋顶”的反差,今天又想到下面这张对比强烈的照片,从原来的帖子中翻出来再发一下:

  此图摄于玉河拆迁区的帘子库胡同。

  现在,经过一年多的拆迁,无数四合院和老房子已经从此地块消失。而我们看到的政府口号却是“再现古都风貌”!我实在搞不清楚,对于有关部门来说,这样混乱、滑稽的逻辑怎么好意思公之于众?!

  那么,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呢?

  随便搜索一下新闻报道,就可知一二(http://house.focus.cn/vnet/news/2007-08-30/359448.html。其中,最基本的几点是:一,这块肥得流油的中心城区,在赶走老百姓之后,将交给开发商去挣大钱,有助于实现区政府的经济增长目标;二,这可能是全市仅有的一块以四合院为主的开发项目,价格将高得惊人,到底要高到什么程度,我可不敢估。但结局想必大家都可以想得到——这里将由传统的平民生活区变成千万富翁的自留地。

  呜呼哀哉,我们要再现的“古都风貌”就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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