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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旧城改造的出路
作者: 蒋晨明 | 2008年01月08日 18:29 | 栏目: [ 胡同随感 ][ (101) 点击 ] | [ (5)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148272
北京市政府启动了一种叫做“申请式疏散”的旧城改造办法。愿留下的,政府帮你修房,愿出去的,政府帮你安置房源。
此措施具体如何展开,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旧城的解决方案。在争论不休的旧城问题上,现在的思路,我基本赞同。有三点值得赞赏:
1、不再大拆大建,先保留了胡同这个形态,这是最关键的。
2、鼓励外迁,不再停留在口号上,这使得疏散旧城人口的认识更加坚定,而且有了实质性的落实措施。
3、政府终于认可了修缮的做法,并指定资金支持修缮,这表明对待城市文化不再简单粗暴。
以后有时间再详细论述,京华时报报道的消息如下:
旧城改造启动“申请式疏散”
愿意迁出者政府负责安置 愿意留下者政府帮修房屋
记者: 郭爱娣 | 时间: 2008-01-07
本报讯 (记者郭爱娣)昨天,北京市政府宣布,为改造旧城居民住房条件,北京启动“申请式疏散”,对外迁居民给予货币补助、优先供应保障住房等优惠政策,鼓励居民迁出旧城,降低旧城人口密度。
城四区今年正在开展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房屋修缮和市政改造工作,对城内44条胡同、1474个院落进行改造,涉及居民1万户。市建委住房保障办副主任李西燕介绍,改造重点有四方面:基本完成对五类危险住房的改造;对文保遗迹,重点四合院进行修缮、整治,改善居民住房条件;结合重点区域改造,完善市政基础设施;适当疏散旧城人口,优先解决低收入家庭困难住房。“市政府安排10亿专项补助资金,主要用于直管公房房屋修缮及外迁补助,各区还要在财政预算中安排相应配套资金。私房由产权人负责修缮,政府给予适当补贴,单位自管房产由各产权单位负责修缮。”
李西燕说,旧城人口疏散要坚持居民自愿原则,由原来的“拆迁式疏散”,改为“申请式疏散”。愿意迁出原居住房屋的,政府提供多种安置方式,符合保障住房供应条件的居民,优先纳入住房保障体系,优先审核供应。“比如,在崇文区草厂三到十条地区,愿意自愿搬走的政府给你安排弘善地区的房源,不愿走的您就在这儿,政府出钱帮你修房改善条件,来去都可以自由选择。”
李西燕表示,本次改造将原来不规则的私搭乱建进行统一规整,在正式房屋前,将自建房改成厨房,满足居民日常生活需要,结构上与正式房分开,待将来具备条件后再逐步拆除。院内地面全部进行硬化,并铺设渗水仿古砖。院内空地部分统一种植花草。
李西燕还明确表示,旧城内危房改造的任务必须由政府承担,不能交给开发商,开发商会追求利润、容积率和规划面积。(京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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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如何对待旧城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8月15日 00:43 | 栏目: [ 胡同随感 ][ (100) 点击 ] | [ (5)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89262
一位未留姓名的网友在我博客上连续留言,说得很好,现摘引如下:
第一个留言:
最核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对待旧城的态度。
1993年总体规划中疏散人口的计划为何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原因也并不复杂。10多年来对旧城一直执行着拆除改造的政策,成片推倒四合院平房区建设高层建筑的大规模房地产开发模式延续至今,“以拆促迁”迁走的是旧城内的贫困人口,这些人被迁到郊区后在生活与就业方面又面临巨大压力,而伴随着房地产售卖而新涌入旧城的人口数量,又随着旧城内建筑密度的增高而持续攀升,不但使社会动迁矛盾日益尖锐,还直接恶化了城市功能,使中心区的“铁饼”越来越沉。
可见,疏散旧城人口不是一个“拆”字就能奏效的,目前的情形是旧城区内的房子越拆越密,社会矛盾越拆越多,旧城内现遗存的古老街区已经不多,历史文化保护区的试点工作尚不成熟,学术界仍存在极大争议,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不能停下来作一番考量,探寻一种更加安全和有效的途径呢?哪怕是对那些已被划入危改范围的胡同、四合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呢?
毫无疑问,住在危房内的人们是强烈要求改善居住条件的,可目前的拆迁政策又使他们存在种种顾虑。根据北京市现行房改带危改政策,回购住房居民平均每户出资15万至18万元,可生活在危房区里的多是低收入者,承担房款确有许多困难。如果选择外迁呢?采取房改带危改方式改造的外迁居民每户拆迁补偿款在10万至15万元之间,采取其他方式改造的外迁居民每户拆迁补偿款在20万元左右。而北京市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近年来虽有回落,去年商品住宅的平均售价仍高达每平方米4456元。这显然超出了居民的购买能力。
看来,现在是必须冷静思考的时候了。然而,在这次总体规划修编的同时,危改步伐又被再次加快了,市政府在今年列出的56件实事中包括“进一步加大非文保区危旧房改造力度,全市动迁居民2万户,拆迁危房25万平方米”。改善居民生活条件的初衷当然是好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危改工作仍是沿用旧有的房地产开发模式而不是依靠居民自助的力量,其造成的后果势必又与总体规划修编所追求的目标大相牛氐牾。
千重万叠的矛盾仍在交织,推土机已经开动。2008年的北京留给我们的巨大悬念仍在期待之中。
第二个留言:
如果说北京在“文化大革命”前出现的“陈梁方案”和拆城的争议,以陈、梁失败标志着北京古城的拆毁的开始的话,整个文化大革命期间,因为忙于“革命运动的斗争,真正被拆毁的主要是打着“战备”为幌子的拆北京城墙运动,是动用了工程兵的推土机拆毁了明、清两代的城墙,那么,完全肢解了北京城的构造,则是在1990年代以来,特别是在北京申请到2008年的“奥运会”主办权以来,打着“现代化”改造北京的幌子进行的。这个拆城的规模之大,速度之快,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对北京城造成的损害,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往往那些书呆子型的学者还在给中央有关部门写报告,申请保护的时候,他们要求保护的地方已经给推土机迅速的拆毁了。
第三个留言:
到2006年,北京皇城玉河修复工程已经大规模拆迁了,这一在“修与不修”之间引来颇多争议的文保危改试点工程,近日更是招来满城风雨。其间,有叶廷芳、舒乙等13位全国政协委员联名提交《古城改造不宜大拆大建,追求‘焕然一新’》政协议案,有当地居民致北京市发改委上访信函,有文物专家谢辰生和徐苹芳及众民间文保人士奔走呼吁,亦有住户希望媒体予以及时关注。
香港《文汇报》报道,玉河文物保护危改试点工程分平安大道南北两段,平安大道以北三条胡同现已基本拆迁完毕。在现场看到,除了詹天佑故居、玉河庵等古建尴尬地屹立其间,整个区域平坦得像一个大足球场—半个月前,它曾经是拐棒胡同、帽儿胡同和东不压桥胡同。
这年的7月20日,平安大道南段的玉河历史文化保护街区内,35条胡同的灰砖墙上同时贴出拆迁公告。有居民统计,此次动迁涉及1500多户人家、400多座院落,工程完工后,将有18条胡同彻底消失。织染局胡同、帘子库胡同、火药局胡同、酒醋局胡同这些因曾作为皇城御用机构而得名的老北京地标将从此将不复存在。
当日下午,84岁高龄的文物专家谢辰生和考古专家徐萍芳闻讯赶到玉河南区保护修缮工程现场,两位专家在视察完现场后,随即向工程指挥部提出:不建议开挖河道;避免大面积更新拆除;拆迁不能“强买强卖、分化瓦解”。
“我们紧急呼吁,这一带切勿再动‘大手笔’,切勿伤及有价值的古民宅!”这是近日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叶廷芳在提交全国政协的议案中发出的紧急呼吁。叶廷芳说,恢复‘玉河’只是幻想,现在什剎海的源头——京西的玉泉山水源已经枯竭,什剎海后门桥一带水都是绿的,从南河沿到东便门一带早已高楼林立,局部挖开一段玉河,将来只能是死水一潭,变成‘新龙须沟’,那时则悔之晚矣!
在解决危房问题上,叶廷芳认为应鼓励居民自己改善居住条件。这和当地百姓不谋而合,在一份由居民起草的呼吁书中读到这样一段话:“我们这点赖以生存的自有房屋,不仅是砖砖瓦瓦的建筑物,它们还记载着我们作为一个个曾经的‘大清子民’‘日本侵略时的亡国奴’‘国民党时的贫民’,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的艰辛历程。我们愿意按传统的民族样式或恢复或重建,因为这些房屋是记载着我们历史的家园,我们有权永远居住在自己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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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河拆迁区再记录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8月13日 21:48 | 栏目: [ 胡同随感 , 胡同影像 ][ (423) 点击 ] | [ (42)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88863
玉河地区的拆迁我一直牵挂(好像今年牵挂的拆迁区特多),前天终于抽出空来去看了看。按时间顺序整理如下:
去的时候是大正午,路面烤得烫人。从东不压桥胡同那边进得玉河片,比平安大街的路面还热,因为胡同两侧都立着铁制的挡板。据说立挡板是为了环境保护,但事实上,至少还会有另外一个用途,那就是防止有人进入拍照。那挡板立得还真好,只有一点点缝,保证镜头探不进去。
先去了东吉祥胡同,记得向北有个拐角,尽端有一个大院。可是没有再找到,恐怕已经变成了垃圾,倒是一侧的21号院还在,那老旧的对联还有,“辞旧”两字现在看来别有些深意了:

门楼下的彩绘也相当好,上次来时竟没发现,幸好我还有机会记录下这个作品:
东吉祥胡同西口的原始模样也健在,“恢复玉河风貌”的口号涂得满墙都是:
专门给东吉祥胡同的路牌留了一张,如果以后没有时间再来,也许我就再也不能见到它了。墙上的那棵小草像一只鸟作飞翔状,当时想到,这只路牌要飞到天堂了?呵呵,想像力过于“丰富”,还是不这样想吧,怪凄惨的:
挡板真是摆得认真,找不到下相机的地方,而且好像这里的挡板比其他工地的要高,让你举相机盲拍都不成。急呀。
拐过弯进了帘子库胡同,没想到这里也在拆。忍不住从挡板缝里看了看,里面是狼籍一片,还有几个门楼的骨架孤单守在工地上。外墙早已残破不堪,墙上的标语是“再现古都风貌”。从摄影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极不错的选择。但镜头伸不进去啊,只好前行。
算老天有眼,在帘子库胡同的4号,竟然没了挡板!里面的拆迁场面一览无遗:
赶紧进去,绕过一堆堆碎石烂砖,找到了刚才从板缝里看到的角度:
然后从墙洞里钻进去,狂拍:




拍着拍着才意识到,之所以这里没有挡板,是因为有一家钉子户还没搬走,在瓦砾中仍然坚守着自己那间小屋,拆迁队总不至于将人家的家门给堵上,也只好留个出路了。
这里一大片拆迁工地其实是好几个胡同连一起的,虽然路口在帘子库胡同,其实涉及了东板桥胡同、东板桥西巷、东吉祥胡同等。里面有一个典型的四合院,正房、厢房格局都在,院子正中央是一棵生机勃勃的石榴树,树上结满了石榴。只是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恐怕只有拆迁工人来吃了,也或许,它根本等不到今年的收获季:
这个院子的其他角度,多看几眼吧:

从这个院子再往里走,拍到这样一个墙洞,边上还有娃娃像:
透过相机的镜头,我看到一个身着迷彩服的人从墙洞对面走了过来。我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拆迁队来人,要赶我出门了。
果然,这个小伙子强行要求我赶快出去,否则,一,他领导要来,他会被扣工资,二,我会被带走,照片会被删掉。我边往外退边给他聊。
我说,拍拍照片怕什么呢。
他说,万一被报道出去怎么办?
我本来就是做媒体的,于是装糊涂,就说,有记者来了才好嘛,报道报道拆迁的功绩多好呀,有些单位拿钱都不一定能上报呢。
他说,、、、、、
停了停说,我们可不管这些理论,反正你们拍照被领导发现,我一天就被扣50块钱,我还得吃饭呢!
与他边聊边走,这时我看到了那个“钉子户”。当我正准备与他聊两句时,突然,在他屋前,我发现了一块砖,上面竟然刻着“SOS”!
我的心一下子被狠劲撞了一下!
“SOS”!“SOS”!!“SOS”!!!
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地方,出现这样的一块砖?而且几个字母雕刻得十分清晰!
“赶快走啦!再不走,就把你的相机没收了!”
拆迁队的人一喊,让我清醒了。我意识到,必须抓紧拍下来,卡嚓嚓两下,一横一竖两幅照片,都没想构图就下意识按了快门:

图中前方的那个人就是拆迁队的。
看他一幅十分生气的样子,我只好赶紧离开了。不过满脑子全是问题:砖上怎么会有字母?这字母怎么这么凑巧?怎么会放在这里?
没有答案,我也只好继续前行。从帘子库胡同我拐进了东板桥西巷,整个巷子也已拆得差不多了:
好在胡同里还能找到一个29号院:
这院子还真是不错,看门墩,够精致:
从东板桥西巷出来,又沿周边胡同转了转,基本都是挡板世界,板缝里则是大拆世界。最后转到织染局胡同,也找到了一个进入拆迁区的入口:
不过刚拍了一张,没电了,正准备换电池,画面中的老头就过来了,他很可怜地“请”我赶快出去,不要再拍了,否则他会被工头处罚的。念在他态度不错,我也很客气地向他说“对不起,麻烦您了。”
整个织染局胡同的北侧,都已被夷为平地。这和我当初的想像一致,当初刚传出要拆迁时,居民就对我说,整个北侧以后都将不复存在了。
于是想到去年这个时候的记录,关于玉河片的拆迁,共发了五个帖子,一起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吧:
玉河片区最后影像特别记录1:http://bjht.blog.sohu.com/8549144.html
玉河片区最后影像特别记录2:http://bjht.blog.sohu.com/8549568.html
玉河片区最后影像特别记录3:http://bjht.blog.sohu.com/8547627.html
玉河片区最后影像特别记录4:http://bjht.blog.sohu.com/8548000.html
玉河片区最后影像特别记录5:http://bjht.blog.sohu.com/8548503.html
(后记:经与一朋友探讨砖上的SOS,发现那其实是SCS,终于排除了外星人作案的可能。不过,为何是这三个字母尚不得知,可能是烧制砖窑的一种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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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的绿色家园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8月10日 20:27 | 栏目: [ 胡同随感 , 胡同影像 ][ (135) 点击 ] | [ (19)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87831
那天到东四八条,路过107号院,下意识地往里一瞅,这下可不得了了,一个少见的景观吸引了我:整个院子就是一座大花园,喇叭花、月季花、夹竹桃,还有一堆见不上名字的花,虽不名贵,但繁花似锦,色彩缤纷。
院中还有一棵大枣树,树上挂满了小枣,院里的大妈说,今天逢大年,枣结得出奇得多。不用说,我就拿出相机咔嚓了好大阵子。
这个院子恰好反映了我对胡同的认识,虽然普通,但确是一种真实、温馨、充满生机的生活。
请大家与我一起分享这个小院的各个角落吧:
1、从门楼往里看院子:

2、也是从外向里看的角度,一只小猫闯入镜头:

3、来张竖的:

4、从里向外看:

5、花草和一个宅门:

6、窗户下的小地方也被打扮得漂漂亮亮:

7、那只小猫后来跑到屋顶上觉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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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关于胡同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8月09日 00:46 | 栏目: [ 胡同随感 , 胡同影像 ][ (188) 点击 ] | [ (26)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86841
8月8日,北京奥运会,进入倒计时一年;
8月8日,东单至雍和宫的五号线拆迁,进入倒计时一天。
这一天,这里沿街张贴的是“离搬迁期限还有1天”的标语。那个阿拉伯数字“1”,特大字号,红色,扎眼:
在这个双吉之日,处于搬迁区的院子里,大家商量的问题是,搬还是不搬?
我不确定每个院落的心思,但还是想着在这一天到这里走走。毕竟有位网友给我留言,“8月8日是搬迁的最后期限,之前你一定要来看看”。
在东四十三条,我在墙上看到了这样一封“催搬书”:
我发这张图的时间,刚刚过了8日的24时。深夜,搬迁区的院子里,有多少人无眠?有多少人选择了离开?又有多少人会选择坚守?
白天与拆迁户聊天,我奇怪他们为何在最后一天时,还能无忧无虑地玩牌?他们给我的答案是:管墙上那套干嘛?!
实话说,我不知该如何解读这种心态。淡泊还是愤怒?执着还是无奈?
这是东四十四条95号,在拆迁名单中:
这是砖儿胡同3号,在拆迁名单中:
这是北新桥二条57号, 在拆迁名单中:
这是官书院胡同东端,在拆迁名单中:
这是雍和宫大街62号,在拆迁名单中:
这是东四北大街364号,在拆迁名单中:
恰巧我前天路过也拍了一张,当时还是“距搬迁2天”:
这也是东四北大街,没有门牌号,拆迁通知就堵在家门口:
这是东四北大街42号,门前的石狮无以改变宅子的命运:
这是东四八条西端70号,也在拆迁名单中:
70号内有堵老墙,长满了青苔,讲述着沧桑:
(像这样的老墙,也确实不易居住,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改善的方式解决这个现实问题。)
可怜的东四八条,东端的拆迁问题还没有结论,西端又要被拆了。
这只是胡同被蚕食的现状缩影,今天头被砍了,明天还有人想着你的尾巴。
8月8日,注定是一个有关倒计时的日子。
一堆可以想见的元素是:公告,期限,断壁。
另一堆可以想见的元素是:伤口,血,盐。
还有一堆元素是:蚕,桑叶,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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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胡同拆迁的异化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7月27日 15:10 | 栏目: [ 胡同随感 ][ (189) 点击 ] | [ (14)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81765
最近,我的脑海中摆着这样三幅图:
第一幅,北京老城区的原有胡同结构。胡同片区完整、有序。
第二幅,在现代经济发展的动力下,胡同的价值被忽略,大面积遭到破坏,一个个片区在世人面前消亡,取而代之的是大马路、大楼、大商业街。
第三幅,胡同的文化价值开始受到重视,政府也有了一定压力,开始在口头上予以认可,大片的胡同拆迁开始变得谨慎。与此同时,开始变着花样对胡同进行蚕食。仅存的胡同变得有头无尾、支离破碎。
第二幅图早就成了历史,在东单西单大兴土木的时候,似乎胡同是一钱不值的,破坏和铲除就是历史的进步。现在多说也无益。
只有第三幅图是现实的。现实的政府具有不错的姿态和口号:传统胡同文化需要保护。
但是,在这种姿态面前,我看到的却是拆迁的异化----由大面积拆除变成小范围的侵略。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蚕食。
蚕食有两种表现:
一,以恢复历史之名破坏胡同。
皇城根内的玉河片区是典型之一,历史多年遗留下来的胡同片区是民间自然形成的。但有关机构却称,这个地区之前是玉河,政府要恢复历史原貌,所以把胡同拆掉,活生生地要在城区里挖出一条河来。呜呼哀哉,我们有那么多应当恢复原貌的历史,政府总是说没钱不能做,为何偏偏要违背自然规律,搞个莫名其妙的河道出来?当然,明白人都知道,河道一出,就可用于延展后海文化,就可以形成商业街,就可以挣钱了。
现在,这个片区的建设工地上,所有的标语都是“恢复历史风貌”。所以,政府拆胡同理直气壮,“我们不是在破坏胡同文化,而是重塑历史文化”。
再一个典型就是当前热议的前门大街改造。对这条老街的改造我已阐述过自己的观点,大致是:前门的问题由整个规划失误所造成,在规划既成事实的前提下,忽视这个客观现实恢复前门的明清风貌没有现实意义(当然,除了政府看好的经济利益)。前门恢复步行街,在现实的交通压力下,就必然要在东西两侧新辟大道,这致使数十条胡同消失或改变现状,而且因为发展商业,附近大量四合院被拆建,原生态的居民生活被商业利益强行改变。
如此以来,最起码的、平民的市井变成了富人的圈地,这不应当是我们所要的古都风貌。
在前门大街附近的工地上,同样写满了“恢复历史风貌”的标语,又是一个打着历史旗号破坏历史的可悲事例。
这种破坏的共同点在于:1.政府看中的是金钱;2.有着一个光明的借口;3.对胡同造成实质性的严重破坏。
二,以解决实际问题之名蚕食胡同。
事例同样有二:
一是德内大街的改造。目的是为缓解城区交通。德内大街交通拥挤确是事实,但君不见,整个城市每天都在修大路,但交通状况有所缓解吗?所以单靠修路的办法来解决拥堵是不可行的,整个城市布局和规划必须下决心改变,北京新的城市规划需要落实到实际行动上,而不能老是打旧城区的主意。车辆、人员、商业,都需要分流调控,这样才能真正缓解老城区交通压力,也可以给胡同文化留下一定的呼吸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在如此浩大的德内大街拓宽改造中,规划将若干条并排的胡同一齐斩了首,这些胡同同时被蚕食掉几十米,而政府则可以声称,此次改造未铲除任何一条胡同。
第二个事例就是现在在做的东单到雍和宫道路的拓宽。借口是地铁五号线施工影响了居民安全。先前政府对媒体说,只让居民迁出去,四合院不动,而现在又改口了,说是人房都动。显然,在此拿地铁安全说事太过于勉强。我看,交通可能是考虑的一个因素,再者,五号线9月份就通车,通车之后的沿街经济利益又是一块大蛋糕。
表面上看起来,该工程同样不会影响到任何一条胡同的命运,只是将若干胡同的部分院落予以拆除。
这样的拆迁项目使城市建设对胡同的“吞食”变成了“蚕食”。蚕食之后,胡同数量不减,胡同名字依旧,看似破坏不大。但可以想象的是,一条胡同今天被掐了头,明天就可能被去尾。
蚕食的共同点在于:一,政府有极其现实的借口;二,表面上看好像对胡同影响不大。其实质即,在不能轻易铲除整片胡同的前提下,进行小规模的侵略,以换取现实利益。
这样的蚕食在今天深深刺痛着胡同文化的神经。这必然导致一条条胡同的现状被经济利益所改变,无论被整体拆除还是遭遇斩首行动。
在当下热议的东四八条拆迁中,同意拆除的专家认为,“反正整体风貌都被破坏了,那就干脆都拆了吧。”
要知道,在蚕食胡同的背景下,这样的观点恰好被政府所利用,“反正已被破坏,那就干脆拆掉!”
可怕的观点。
可怕的被异化的胡同拆迁。
由此,我们可以想见得到一个可怕的结局。
那就是第四幅图——胡同的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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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遥·城里城外·变迁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7月26日 14:10 | 栏目: [ 一般分类 , 胡同随感 , 胡同影像 , 北京古城 ][ (109) 点击 ] | [ (29)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81232
这是一种变迁。
肯定的是,这是从传统文化向现代文明的变迁。
不肯定的是,我们走向了进步,还是选择了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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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片的最后记忆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6月11日 17:03 | 栏目: [ 胡同随感 ][ (289) 点击 ] | [ (33)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63392
一个人失去手脚是痛苦的,一个城市,失去了自己的特色肌理,同样是痛苦的。
这种痛苦,在北京,在老胡同区,在一片叫做"棉花片"的老街区,正在上演。
2007年的夏天,这个位于北京宣武区的胡同片区,拆迁运动热火朝天。推土机硕大的手臂下,棉花片的老四合院正变成一股股令人厌恶的烟尘。但烟尘不能驱赶人们对胡同的关注,反而招来一帮帮执着的文保派和摄影师。
棉花片的胡同名字很有意思,开头是"棉花",结尾称"条",中间则是"上""下"和数字序号,比如:"棉花上七条"、"棉花下七条"、"棉花上四条"、"棉花下四条"等。这样的十几条胡同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棉花片的肌理。棉花片和其他胡同片区一起,就构成了整个老北京胡同的肌理。
肌理是骨肉,但在现代城市的发展中,骨肉也被一点点割舍。棉花下四条里,一个老汉静静地坐在街角的马扎上,"这么大的城市,怎么就不能留下这些巷子?虽说旧了,但整一整,修一修,还是比大楼好啊!"
他的背后,写着大大的"拆"字。
"拆"字,已经成了很多胡同里的墙壁文化。不知谁发明了这样的文化--白涂料写就的书法,还要画上一个大大的圆圈。
伴随"拆"字文化的兴起,是胡同文化的渐逝。胡同文化,是历史的,也是民间的。就在棉花片拆迁中,一个破烂王儿收藏了两个门墩,结果被有关部门认定为极具文物价值,被护送至北京石刻博物馆。其实,真正的胡同串子都知道,这样精致的门墩在胡同的市井人家里比比皆是。只是,当它们离我们远去的时候,我们才想到它们的珍贵。
还有胡同承载的历史,至少在这个炎热的夏季,至少在棉花片,一段往事随着它附着的建筑也将远去了。
荀慧生,著名的京剧大师,其故居就在这片胡同里。这本来是一个带花园的四合院。老街坊说,荀慧生喜欢种树,亲自在庭院及花园中种了枣、梨、柿、海棠等几十株果树,而打杈、喷药、浇水、施肥均自己动手。当年,荀宅的枣子品质优良,味道甘甜,每年总要分赠给梅兰芳、田汉、老舍等人。
现在的荀慧生故居,门前挂着故居的牌匾,但附近的拆迁公告已将这座宅子列入拆迁名单。故居的一侧,一座几十层的大厦已经初具规模。
荀慧生故居向北不远就是另一京剧大师尚小云的故居,只是这座故居早就体验了拆迁的痛楚,故居处在几年前已是高楼一片。
一位热情的中年街坊总要为前来拍照、记录的摄影师或来访者指引棉花片的胡同路线,他喜欢边带人走街串巷,边讲解胡同里的故人故事,甚至每一个院门、每一对门墩,他都要讲解一番。
他还喜欢嘟囔一句话:"快拍吧,再不拍就拍不到了。"
另一位大妈倒是相反,他看到拍照的人就不耐烦:"拍什么拍,没拆的时候都是好院子,不来拍,现在都拆成这烂样儿了,还有什么好拍的?!有本事别让施工队来呀!"
没有一个来访者会与她吵架。大家都知道,她也是心疼啊,拆房就是拆掉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生活,她不希望改变这一切。她还会向拿大相机的摄影师询问:"你是不是报社记者?能不能帮我反映一下拆迁里的问题?要不就告诉我你们的热线号码,我要打热线。"
没有哪位记者帮她这个忙,不是不愿帮,而是帮不了。大家都知道,既定的规划,在拆迁业已启动之后,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
当然,也有人会对她表示不理解:"这些烂房子,早该搬了,为何非要在这里住呢?"这种观点正反映了对胡同本质的不理解。
胡同,不仅是一种现实存在的历史遗存,更是一种温馨的、富有生机的生活方式。
这一点在棉花八条足以印证。这条胡同的西端,窄巷边有一棵高大的石榴树,在六月的夏天,一朵朵红灿灿的石榴花绽放着生机,可以想见,在收获的季节,那满树丰硕的大石榴该是多么可人。石榴树枝上,竟然挂着五六个鸟笼,鸟笼里一只鹦鹉说的不是"你好",而是球迷们常喊的"冲啊、冲啊",那个语调俨然就是赛场上的呐喊。石榴树下,是一张小石桌,主人不在,倒是一只京叭趴在上面睡着懒觉,见到陌生的来客,也只是懒懒地抬一下眼皮。
可以肯定的是,这棵石榴树很快就会和大家道再见了。至于"球迷" 鹦鹉和小京叭,似乎没有什么办法为他们保住这个小天堂,人们只有为此默默祈求,而显然,一味地祈求保佑是待劳的。
但在棉花片北侧的西草厂街,一家同样被涂上"拆"字的院门,依然在祈求保佑。
这家的门楣上,写着六个字:
--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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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被忽略的第三选项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6月05日 14:26 | 栏目: [ 胡同随感 ][ (171) 点击 ] | [ (7)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60771
依我看,这两种观点都犯了极端主义错误,将文保与居民生活改善错误地对立起来。
先讲一个听说的故事:某区搞胡同拆迁,宣称以民意为主。于是在拆胡同之前做了一个民意调查。这次调查给了大家两个选项,一是整体拆除搬迁,居民住进现代化的居民楼;二是保持胡同原样,居民继续在现有院落里居住。调查结果显示,九成居民做了第一个选择,因为现有的胡同生活条件确实太差了。于是,政府打着民意的旗号将胡同整体拆除了。
这个故事和大家争论的两个观点十分相似——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至关重要的第三个选项,即,在保留胡同肌理的基础上,对现有院落进行宜居改造。
现在政府拆迁往往打着改善居民生活的名义,这也确是居民的关切点。但改善居民生活的方式无外乎两种,一是整体搬迁,易地安置,二是对现有院落进行水、电、气等公共设施改造。遗憾的是,政府往往对第二种方式避而不谈。
按说,政府是聪明的,那为什么非要拆迁不可呢?我想,原因可能有三吧:
1、有关部门常说,对现有院落进行改造需要很多钱,所以不好办。
那么请问,政府的钱都做什么用呢?不就是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吗?例如公交,北京的公交被骂了这么多年,政府也总是说要慢慢来,没有好办法。结果呢,今年政府加大投入,坐趟车只需4毛钱,一下子就把公交的毛病改掉了,老百姓吹呼雀跃啊!
所以,有些问题不是不能解决,而是政府愿不愿意花大力气去解决。
2、有关部门常说,整体拆除胡同,就可以把一个大项目整体交给开发商,政府比较省事。
那么请问,开发商为什么愿意做这个项目呢?那是因为有利可图。那么谁可以图上这个利呢?里面就有一些常人难言的道道了。
所以,省事是假,开发商和部分官员的逐利是真。
3、有关部门常说,对四合院进行水、电、气改造,从技术上很难解决,管道呀电缆呀很难铺进院子里。
那么请问,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在院子里铺电缆、架管道难道不能攻克吗?很多胡同都有一些特殊的大院,要么是军队的,要么是某些大人物的,为什么这些院落里的基础设施就可以完备无缺?
所以,院落不是不能改造,而是各种借口在挡路。
我喜欢文化,尤其主张一个城市不能没有自己的文化。但我并不是一个教条的文保派,在胡同的去留问题上,我既考虑文化的关切,也照顾生活的关切。可是,政府,那些动不动就整体拆除的有关部门,什么时候能全面考虑两种关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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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四八条拆迁暂停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5月28日 13:47 | 栏目: [ 胡同随感 ][ (105) 点击 ] | [ (8)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57011
东四八条拆迁终于有了进一步消息,拆迁暂停!当然,暂停并不代表停止,但至少说明,媒体的声音对有关方面带来了一定压力,促使其谨慎行事。以下是京华时报的报道:
东四八条胡同暂停拆迁
有关方面称危改项目不会停止 拆迁办会和居民商议补偿问题
www.jinghua.cn 2007年05月27日来源:京华时报记者:马晋勇
本报讯 (记者马晋勇)昨天,记者从东城区政府证实,东四八条房屋拆迁暂时被叫停,何时再次启动尚未得知。
昨天,记者来到东四八条,部分居民已经知道东四八条、九条危改项目可能再次暂停的消息。一名张姓居民说,周五他接到拆迁办办公人员的电话,通知他来商议有关拆迁补偿的问题。对方称,周五是最后一天,之后“我们就长期休息,不再办公了”。
除5月14日东四八条9号院一户居民的房屋被拆之外,本次拆迁并没有涉及到其他房屋。居住在东四八条19号院内的拆迁工人并没有太多事可做。
东城区政府有关人士向记者证实,东四八条拆迁工作因故暂停,但不意味着该危改项目被叫停。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还会与当地居民沟通,就补偿问题进行商议。有消息称,媒体关注是本次拆迁暂停的重要原因之一。
据悉,东四八条拆迁问题得到北京市、东城区两级政府的高度重视,有关单位在周五曾交换过意见。昨天上午11点左右,东城区有关领导曾到东四八条实地考察,了解情况。
此拆迁区开发商中保嘉业常务副总经理白华接受采访时表示,他还没接到有关部门的通知,不方便对“拆迁是否暂停”发表意见。
■居民反应
拆迁区居民“有喜有忧”
截至昨天,该地区谈妥补偿协议,已搬走的居民不到10户。
部分居住在狭小公房内、还在等待商议补偿的居民,得知“拆迁工作暂停”的消息流露出忧虑的神情,“拆迁又停了,不会像上一次一样,又拖上好几年吧,这毕竟是个心事,真不希望拖下去。”一名居民说。
但对于私房主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喜讯”。居民夏洁表示,这代表她家的院落暂时不会被拆。她关于拆迁的行政复议已被有关方面受理,正在等待进一步消息。
本报记者 马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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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四八条拆迁论证未邀"反对派"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5月24日 14:48 | 栏目: [ 胡同随感 ][ (118) 点击 ] | [ (6)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55473
东四八条拆迁调查有了新进展,请看京华时报报道,全文如下:
东四八条拆迁曾开两次专家论证会 首次论证时有专家明确反对
“反对派”未受邀二次论证
www.jinghua.cn 2007年05月24日来源:京华时报记者:马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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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部门针对该项目曾两次举办专家论证会。记者调查发现,在第一次论证会上有专家提出坚决的反对意见,而在第二次论证会上,提出反对意见的专家未受邀出席。
第二次论证会上没有反对意见。最终,危改项目顺利动工。
5名专家受邀论证
5月14日,随着东四八条9号院两间平房的被拆,该地区又一轮拆迁行动开始了。这是8年中的第三次拆迁。
不过,这一次拆迁可能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半途中止。东四八条的居民从新闻中了解到,这一次,似乎走完了所有审批程序。
旧城拆迁的审批涉及诸多棘手问题,《旧城内危改项目规划审批程序流程图》显示,这类拆迁需经国土、文物、交通、园林、危改部门的审批。此外,更为重要的是,项目还需要经过专家论证。
2006年10月中旬,东四八条、九条危改项目专家论证会召开。被邀专家有5人,分别是罗哲文、李准、王世仁、郑孝燮、宣祥鎏。
有资格参加论证会的专家是被北京市政府严格限定的。2000年左右,北京市政府聘请吴良镛、罗哲文、郑孝燮、谢辰生、李准、徐苹芳、王世仁、宣祥鎏等10名著名文物、规划、古建专家组成一个专家小组。涉及北京重大文保规划项目,有关部门都需要请这10名专家中的5到7位进行论证。
这些老专家们,主持参与过许多论证会,其中曾以一致反对的形式“枪毙”掉西单地区某项目。专家论证会一度被民间胡同保护人士视为抵抗破坏古都风貌最有力的战场。
不过,这一次,战场没有硝烟。
论证会未议“可行性”
在被邀参加项目论证的5名专家中,国家文物管理局古建专家组组长罗哲文因有事未到会。实际参加论证的专家只有4人。
按论证会的惯例,论证会应首先讨论该项目是否可行;接下来,再讨论具体设计、施工方案。但在这次论证会上,与会专家回忆,“项目是否可行”的第一步骤并没有进行。
原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总建筑师、参与论证的专家李准回忆,大家主要是对危改项目设计方案进行了研讨。讨论的问题包括该地区被拆后,建起来的新建筑应不应该是四合院;如果要建楼,高度应控制到多少;过街楼该不该建等。
“所有讨论的问题都是建立在该区域已经被拆迁的基础上。”李准说。
李准本人反对重建“仿古四合院”,“开发商的方案提出要‘建立四合院’,但建得再好,也不是‘保留原貌’。而且,这种‘推倒重来’不是文保提倡的‘修整、修缮,保存、保留’。我个人不主张‘新建’”。
基于这个主张,李准在论证会上还反对开发商把项目命名为“今都王府”。“这附近历史上本来就没什么王府,为什么要生造一个?我看这就是开发商为了把项目炒热的一种手段。”
虽然专家们对设计方案提出种种意见,但没有人对会议流程省略掉第一步骤提出异议。李准说,开发商提供的材料说,该地区历经两次拆迁,拆掉面积已达三分之二,“拆迁已成事实”。
这次论证会后,包括未到会的罗哲文,5名专家都分别给出了书面意见。在这些意见当中,无一人表示反对项目开建。
按规划审批流程,这些专家意见被送达市政府有关决策者手中。最终,今年1月26日北京市有关部门下发一份文件,同意东四八条、九条开始拆迁。
“反对派”从论证会消失
该危改项目是否确实没有反对意见?
早在2006年上半年,对于东四八条、九条危改项目,北京市规委曾组织过6名专家参与论证会。
那次的专家名单中,除了前文提到的5名专家外,还有文保专家谢辰生。
在那次论证会上,谢辰生很明确地提了反对意见:“我反对在这个地方建楼。这是北京旧城区,周围都是四合院,建起楼来像什么样子。”谢辰生说,那里是平房保护区,不能搞这么大的工程。
这一次论证会,最终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仅以“专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而结束。
对于自己未能参加第二次专家论证会,谢辰生说,他并不知道原因,“我没有接到过第二次论证会的参会通知”。他说如果通知他参加,他仍会发表反对意见,“我的意见不会变,就是在那个地方盖楼房绝对不行,不管新做出的建筑多么仿古,也有悖于旧城保护的原则”。
“原居民”专家未受邀
另有一名专家徐苹芳一直未被邀请参与论证,徐苹芳是专家顾问组10名专家之一,并且曾在东四九条的一个四合院内“住了近半个世纪”。作为“原居民”,徐苹芳从未在论证会上出现过。
徐苹芳是该项目的“反对派”,他认为,东四三条至八条是北京市第一批认定的25个历史文化保护区之一,应该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保护,更不能进行整体拆除。
“这种事情,不是我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徐苹芳说。在不少场合下,徐苹芳曾公开发表过很多反对东四八条、九条危改项目立项的言论。
据记者了解,论证会具体由哪些专家参与,是由召集方确定的。一般来说,这样的论证会召集方大多为规委、建委。东四八条、九条危改项目的专家论证会,是由北京市规委召集的,记者就此事致函市规委,截至发稿未得到任何回复。
规划专家李准告诉记者,现在的一些论证会,未必是专家能完全决定的。他透露,一些本该由专家独立判断的会议上,会出现设计单位甚至开发商的身影。另外,也有一些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传达到专家那里。
李准认为,这种专家论证机制,应该变得更严格一些。 本报记者 马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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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的大拆世界2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5月19日 13:08 | 栏目: [ 胡同随感 , 胡同影像 ][ (142) 点击 ] | [ (10)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53003
继续胡同里的拆迁话题:
14、一只瓷碗被打碎,原有的胡同生活也被打破。(摄于崇文鲜鱼口街)

15、不知哪位高人发明了这样一种拆字文化,写在墙上,用白涂料,还要划个大圈。(摄于宣武棉花下九条)

16、断墙上,是拆迁工人的胜利者姿势。在老街巷的保护与拆除一役中,拆方胜利了。(摄于宣武铺陈市街)

17、美丽的蓝天,印衬着的地是残破的景象。(摄于宣武棉花下九条)

18、横的、竖的,东西向的、南北向的,只要有碍政府工程,都难逃厄运。(摄于宣武西草厂街和山西街)

19、如果被拆除的是二层木楼,那多半是历史悠久的老商铺,这里就是一家。(摄于崇文西兴隆街)

20、即使在保护区,四合院的命运也难保。这座精致的四合院就是被莫名其妙地拆了,两年后政府叫停。但院子已不复存在了,现在只留下一堆废墟,好在我拍下了当时拆房的场面。(摄于东城禄米仓胡同)

21、胡同里的生机,胡同里的人,胡同里的生活,很快就要和我们道再见。但再见的真正含义是再次见面,而不是永别。(摄于宣武棉花下七条)

22、不要忘了这些流浪的动物。四合院会变成高楼大厦,而它们,将何去何从?(摄于宣武四川营胡同)

其他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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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的大拆世界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5月18日 12:32 | 栏目: [ 胡同随感 , 胡同影像 ][ (211) 点击 ] | [ (21)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52464
近日关于胡同保护的话题比较多,争议也很大,政府、民意和专家多有冲突。但无论对错,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文化气息正在离我们远去。
索性把这两年拍到的胡同拆迁场面大致整理了一下,这几天陆续发上来,以示纪念已经离去的、正在离去的,以及可能将要离去的胡同们:
1、一边是代表“发展”的高楼大厦,一边是代表“落后”的四合院旧屋,照此观点,我们的城市,就会像世界上很多大城市一样,现代,但缺失个性。(摄于宣武棉花下九条) 
2、最后的爱即将被摧毁。(摄于前门西草市街)
3、老人已经习惯了胡同里的安静生活,在他的后半生,他不知将怎样适应新的生活环境。(摄于宣武棉花八条) 
4、墙被拆出一个洞,城市的文化肌理也被撕开一个个伤口。(摄于前门西草市街)
5、几乎所有的拆迁都打着奥运的口号,不知是真是假。(摄于宣武西草厂街)
6、那枝新绿是在与拆字抗争吗?(摄于宣武裘家街)
7、一堵写满了拆字的破墙。也许墙早该拆了,但我们的胡同肌理不应消失,除了整体铲除,我们还有很多发展城市的办法,可惜。。。。。(摄于宣武棉花八条) 
8、假如这是我的家,面对这样的场景,会作何感想?(摄于宣武铺陈市胡同)
9、满街的拆字,已经成为“胡同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摄于宣武山西街) 
10、院门依旧在,只是墙已改。感谢拆迁公司给我留下这样一个门墩、门牌、门联俱全的宅门。(摄于宣武西草厂街)
11、废墟,不只是建筑的废墟,也是文化的废墟。(摄于崇文鲜鱼口街)
12、金猪贺岁,但对于文化的维系,这样的拆迁无以可贺。(摄于宣武棉花八条)

13、残垣断壁,一次次敲击着我们的文化神经。当然,残垣断壁也许会出政绩的。(摄于崇文西兴隆街) 
其他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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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单至雍和宫拆迁的最新消息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5月16日 19:26 | 栏目: [ 胡同随感 ][ (724) 点击 ] | [ (21)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51638
关于东单至雍和宫的拆迁,京华时报今天报道了最新消息,政府解释称是由于地铁五号线给居民带来的安全问题所考虑。我多少表示怀疑,按说施工时的安全隐患更大,为什么修好之后又考虑起安全问题?再者,假如确有安全问题,那么,房子不拆,只迁居民,那以后无论谁用房子都还是有危险的,那也不成啊。还是继续关注进一步的动态吧,上天保佑,但愿里面别有什么猫腻。。。。。。
报道全文如下:
5号线东城段居民将搬迁
避免地铁运营对居民造成影响 腾退出的四合院不会拆
www.jinghua.cn 2007年05月16日来源:京华时报记者:马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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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记者在该区域的多个胡同口都发现了该拆迁公示。这份于5月11日发布的拆迁公示将该项目分为5部分,南至东单,北到雍和宫。拆迁区域形状如同一条长长的“丝带”,范围涉及东四南北大街、雍和宫大街道路东侧,分别向东延伸30米到50米不等。
东城区政府有关负责人介绍,该拆迁区域地下为地铁5号线运营线路。考虑到地铁运行会给居住在地表的居民带来影响,北京市有关部门决定将处在该区域的地表居民全部搬迁。他强调说,此次拆迁仅仅是让居民搬走,该项目不会拆掉胡同内的四合院或商业铺面。
著名的银街也在搬迁区域内。东城区有关负责人介绍,东城区刚对银街整治完,银街的商业店铺不会拆,继续营业。
在公示拆迁区域内或者附近,存在着众多具有文保价值的古建,如雍和宫、国子监牌坊、蔡元培故居、协和别墅区,以及不少挂牌保护的四合院落。东城文管所所长李仅录介绍说,该所已按照规定,于春节前向北京市文物局申报了该项目所涉及区域文保点的清单。据悉,该清单已转至项目方地铁5号线投资有限公司。
东城区政府有关人士表示,该项目具体涉及哪些胡同内的四合院暂时还没有定论。目前,东城区政府与北京市有关部门以及地铁公司方面正在协商。
■实地探访
地铁施工震裂居民家玻璃
昨天下午,自北向南,从雍和宫北段拆迁的北起点五道营胡同开始,在一些主要的胡同口张贴的《北京城市建设项目拆迁公示》清晰地标明着拆迁范围。
蔡元培故居南侧的协和医院别墅区,临东四北大街东侧,属于市文物保护单位。小区的建筑保持着最初的建筑风格,绿树成阴。在小区住了20多年的王先生说,他们前些天看到公示后,还没有接到相关的搬迁通知。
住在小区里的居民说,晚上睡觉能听见地铁5号线地下施工的动静,35号楼一居民家的玻璃和墙都被震裂,每天提心吊胆。“他们在下面施工,上面有人监测震动情况,一天会震两三次。”本报记者 田乾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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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作者: 蒋晨明 | 2007年05月15日 11:25 | 栏目: [ 胡同随感 ][ (322) 点击 ] | [ (33)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jiangchenming.blshe.com/post/1969/50809
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本来早起要去拍胡同的,只是担心一篇新闻的处理,就先打开电脑上了网,没想到让我接二连三地看到有关老北京文化保护的坏消息。实在是气愤之极,不得不写点东西再出门。
先是昨天关于东四八条部分拆迁的消息,各报今天都做了追踪,大致是一个公司要在此建综合楼。昨天已经气过了,今天再看这条新闻,心理已有部分承受能力。
再是关于东单至雍和宫拓宽的消息,据称从东单到北新桥东侧的道路将东扩50米,交道口北二条至五道营以西地区西扩30米!
这是老北京网的网友拍到的街边拆迁公告,如果不是有这么一纸公告在此,我这个老胡同打死都不相信:
这条消息让我极为震惊!从东单至雍和宫,东西两侧有很多十分优秀的胡同,我能想到的就有:
新开路胡同、西总布胡同、外交部街、东堂子胡同、东四头条至十四条、礼士胡同、演乐胡同、本司胡同、史家胡同、干面胡同、北新桥头条至三条、交道口北二条、交道口北三条、五道营胡同等。
按照这个规划,我有几点疑问:
1、东四地区为北京最典型的传统文化保护区之一,昨天刚曝出八条部分拆迁的消息,照东单拓宽规划来看,难道东四头条至十四条真的要切掉他们的西半边?那我们为什么要规划保护区?写在纸上让老百姓看的?
2、无论东扩还是西扩都会涉及一些文物保护单位或者优秀民宅,比如,协和对面的协和别墅区,那是近代极为优秀的历史建筑,也是挂了牌的文物保护单位,难道非要拆掉不成?
3、此外,东堂子胡同西侧的蔡元培故居会否也在拆迁之列?这个曾历经拆迁之痛的故居难道要再遭浩劫?照大致距离估算,即使故居在拆迁红线之外,但也应当位居新拓大道的路边了,这样的故居保护还有什么实际意义?
4、更为可怕的,按照交道口北二条至五道营以西地区西扩30米的说法,那国子监街东口的牌坊也要拆掉!!我想这个不太可能,没有哪一级政府敢动这个老北京惟一留存的老牌楼,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心存隐隐的不安,也许有关部门打算把这个牌楼西移30米?要知道,这样愚蠢的办法,有人做得出来。
5、这是对老城区的一次大的改造,其长度和影响都远远超过此前争议很大的德内大街拓宽。像这样大的规划变动,为什么没有征集民意?为什么不进行听证?专家和文物界的人士在这次规划中有没有发言权?有的话,他们是否提出了反对意见?规划部门有没有听取这些专家的意见?
已有记者对此事进行采访,希望在明天的报纸上能看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第三个让我出离愤怒的消息,来自华夏时报的一篇报道,报道称,来自环境整治部门的消息说,北京正在拟定一个对重点大街进行整治的规划,一个设想是将北京变成五彩之都,恰与奥运相对应,这是网上下载的规划图:
看到这张图的时候,我已经变得无语,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很想知道,北京,这座以历史文化著称的古城,你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子?
我更想知道,北京,城市管理的有关部门,你可否知道你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