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语有时是用来灌输思想的,有时是用来说谎的。怕谎言没人信,就多刷一些,刷大一些,刷到大街小巷里去。这就是玉河拆迁区的谎言——拆掉古街旧巷,迁走平民百姓,然后变成富人的大宅院,所谓“重现古都风貌”。(2007冬于织染局胡同)

 老墙上的一行行印迹,是胡同额头的道道皱纹。(2006夏摄于北月牙胡同)
 

古朴的宅院和老旧的巷子,织成一条条狭小的空间,却是人们心中宽广的生活天堂。(2007夏摄于大经厂西巷)

 

似乎该发点照片了,事务太忙以致沉默了太久。争取继续吧。

彩叶与宅门呼应,古朴典雅,而不乏活泼生动。这样的秋天色彩正是我对胡同的向往。(2007秋摄于育群胡同)

 

 

胡同并不总是灰色。秋天就是色彩的世界,一片石墩,一扇木门,一级石阶,一簇黄叶,就是一个生动的胡同角落了。(2007秋摄于新太仓一巷)

 

冬日的枯枝最有骨感,遇到阳光,就把自己融进宅门的红韵。(2007冬摄于东四十三条) 

 


  鼓楼静静地看着一场有关胡同的改造运动。

  二环以内的大多胡同都在热火朝天地拆改。按说这样的整治总比将胡同消灭要好得多,也有利于居民生活条件的改善。但改了之后的胡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很多东西刷新了,但不伦不类,为什么好事不能办得好一点?

  不知再过一阵子,这钟鼓楼与什刹海边的胡同,会变成什么模样?

  担心中……

 

  继续我的大吉拆迁之行。

  从粉房琉璃街出来后,进了米市胡同,在胡同中段西侧,一片废墟中,我看到了这样一块木牌:


    

    是坚守?还是一种墓碑?

    我说不清这块木牌的意义,只是呆呆地看着,想着。89号宅院,这里曾经住着一位怎么的主人?

    昔日繁华的米市胡同,如今像周边的其他胡同一样,要么变成了残垣断壁,要么身背“拆”字等待一个由别人主宰的命运。





        

  胡同里最引人注目的康有为故居,还是那样陈旧、破烂。据说故居是要留下的,可一位街坊也说了,胡同没了,故居依赖的生活环境没了,那这故居还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有一天,故居不仅留了下来,而且还会翻建一新,然后,政府就可以标榜“不仅改善了民生,而且保护了文物”。

  最后的结论一定是这样的,我想。

  从米市胡同一侧拐进包头章胡同,拆迁进展大致相似,有些院还在,但都已危在旦夕:   

    附近的中兵马街也是如此: 


    后兵马街也难逃厄运,原本记着这里有一座精致的小门楼,一侧墙壁上还写有毛主席语录,但这次怎么也找不到了,也许这片空地就是它留下的最后身影吧:


    

    再向东走,潘家胡同拆得相对少些,但能感觉出临战前令人窒息的气氛:


 

 


    

    从潘家胡同又回到了保安寺街和北大吉巷。本来已经拍了很多,画面多有重复。但想到也许这是与他们的最后会面,我还是坚持继续拍了下来:


 


 




    

    上面这张图拍自南大吉巷与北大吉巷的拐角处,虽说以前曾多次在这个角度拍摄,但一直未曾发现,这块护墙石上竟然还有字刻!这真是意外的收获。上面大概刻有“广东全省乐善堂”的字样。没搞明白它的来历和用途,于是我就反复琢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走来:“我说小伙子,别光拍呀,有本事就把它扛回家去!”

    “啊?!……”我只能做无语状。

    “反正也没人看着,都多少年了没人管,扛家去自己贡着,省得拆迁队的人给当垃圾扔了。”

    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还真的抱了抱那石头,呵呵,根本抱不动。

    当然,我是不会偷偷扛回家去,但它的命运如何呢?也确实令人担忧。

    离开北大吉巷时,最后一下快门记录下这张还有生活气息的场景:


    

    然后想起,曾经拍过的两个小娃娃就是在这个门楼里被我摄入镜头的:


     

     这时,我关掉相机,默默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巷。我在心中向它挥手道别:

     再见,

     生活的大吉;

     再见,

     多彩的大吉;

     再见,

     无力抗争厄运的大吉……

 

     (上接《胡同之殇·大吉片1》)    

     那天我是从粉房琉璃街进入大吉片的,以往熟悉的街巷让人惨不忍睹:


    

    偶尔还能见到卖花的小贩,像往常一样骑着三轮车吆喝,但生意肯定不如从前了:
    理发的小摊也在正常营业,维系着胡同里最后的生活场景:
   一只流浪猫在“拆”字底下,紧张地四处张望。没了赖以生存的胡同,它将何去何从?

   另一只流浪猫就在它头顶的房檐上,还好,它仍在舒适地洗脸:

     有些房子已经开拆,露出可怕的天顶。让我们记住,这里是曾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宣武区大吉片粉房琉璃街西侧75号院:

    这片宅子的门楼内,还贴着拆迁办的限期搬迁通知,门楼内已是一片破败:

    宅院的外墙边,旧藤椅平静地呆着,但身边多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只是,藤椅上的主人现在何在呢?

   (待续……)

 

  在北京南城,著名的宣南会馆文化区,有一个民间称作“大吉片”的地方。这片旧城区,由南大吉巷、北大吉巷、南横街、米市胡同、潘家胡同、贾家胡同、保安寺街、粉房琉璃街、迎新街、方盛园胡同、果子巷等大批胡同组成。

  公元2007年,“危改拆迁”降临大吉片。满墙的“拆”字,成了大吉片惟一的风景:

   这里的“拆”字与其他拆迁区有所不同,最大的特点就是写得特别密集,只要有建筑,就一定能看到拆字。有时,一面墙上会写上一大串拆,难道有人借此习练书法不成?

        看保安寺街的这堵墙,一小段墙面上就有6个大拆字!

    在米市胡同,不仅路边是“拆”,门楼里面也是“拆”的世界:

    据北大吉巷一位老人说,前段时间更牛,满地上都是“拆”字,只是时间一长看不到了了。老人讲,拆迁办的人当时说,“咱不怕浪费,有的是漆”!

         这是北大吉巷的现有状态:

        



         多少还是有些幸庆的,毕竟在大吉消亡之前,我还可以捕捉这些最后的胡同生活。

         在这样写满拆字的胡同里拍摄,有时,我会下意识地发愣。那样的时刻,没有拍照的欲念,只有一种困惑绕在心头,一座城市的性格,难道就这样被抛弃?难道真的就这样被抛弃?

         还是在北大吉巷,一个中年男子拿着几个空酒瓶冲我走了过来,有点发醉的样子。我本能地避开了他(担心不让我拍砸我相机)。他却非跟着我走,最后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就这样把人文北京的精神都拆光了,咱到开奥运会的时候怎么跟萨马兰奇交待啊?!”

         我一时有些发蒙,他怎么提出这样一个深刻的话题。

   “当初我们申办奥运,是不是承诺过人文奥运啊,老北京胡同难道不是人文奥运的内容吗?我们,对不住萨马兰奇他老人家啊!”

   他的质问,让我无言以对。好像是我做错了事。

   这位醉汉的愤恨,让我更觉留恋这里曾经多次拍过的门楼、小巷。只是那些精致的门楼们,现在都无奈地披上了“拆”字的外衣:



 

    这位大妈,这拆字里面的世界,您能看清吗:

    还有这位蹒跚的大爷,您能读懂这大拆世界吗:


   (待续……) 

   (本组图片特意发成黑白,以示纪念)

 

 

冷冷的秋夜,路灯孤守。缤纷的落叶不时滑落,偶有瑟瑟声为伴。(2007摄于大经厂胡同)

 

  胡同里的门楼,每一个细节都有文化的底蕴。门联,是门楼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门联上的斑驳字刻,凸显着中国书法的浓韵。

  请大家欣赏这些来自平民百姓家的书法作品:


 

 

 

 

 

 

 

 

 

 

 

 


 

 

 


 

 


 

 

 

     昨天发了一组巨蛋和四合院“屋顶与屋顶”的反差,今天又想到下面这张对比强烈的照片,从原来的帖子中翻出来再发一下:

  此图摄于玉河拆迁区的帘子库胡同。

  现在,经过一年多的拆迁,无数四合院和老房子已经从此地块消失。而我们看到的政府口号却是“再现古都风貌”!我实在搞不清楚,对于有关部门来说,这样混乱、滑稽的逻辑怎么好意思公之于众?!

  那么,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呢?

  随便搜索一下新闻报道,就可知一二(http://house.focus.cn/vnet/news/2007-08-30/359448.html。其中,最基本的几点是:一,这块肥得流油的中心城区,在赶走老百姓之后,将交给开发商去挣大钱,有助于实现区政府的经济增长目标;二,这可能是全市仅有的一块以四合院为主的开发项目,价格将高得惊人,到底要高到什么程度,我可不敢估。但结局想必大家都可以想得到——这里将由传统的平民生活区变成千万富翁的自留地。

  呜呼哀哉,我们要再现的“古都风貌”就是这样的吗?

 


 

  国家大剧院的西侧路就是原来的石碑胡同,从石碑胡同西侧的房顶下望去,恰好形成两个屋顶的对比。两种文化的反差如此强烈,也难怪这个宠然大物会引起社会上多种观点之争:
   这两种文化中,一种是古朴的胡同文化。在老北京的中心城区,胡同代表着这座古城的建筑、文化、社会、民生的原生态,历史上如此,现代亦应如此。

  另一种是时髦的现代文化,建筑风格与胡同文化可谓格格不入。公认的一种观点是,这种建筑无可非议,但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选择了错误的出生地。至少应当把它踢出五环以外!

  我们再从西侧的东绒线胡同看大剧院:

   同样是屋顶与屋顶的对比,四合院的老式屋顶衬上了光溜溜的蛋顶,颇为怪异。

   我并不是绝对反对文化的反差,有时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文化。但在这个问题上,这种反差是不能接受的。

   这是大剧院西侧的另一条胡同,叫做川店胡同。在大剧院已经开始试演时,这条胡同还在继续拆除之中,老房子的最后构件——屋顶和一堵墙,马上就要消亡:   

    被拆的这座院应当是川店胡同的4号院,我在两年前曾记录下它的精美局部,这是很难得的砖雕艺术品:

   还记得这条胡同狭窄,但墙上挂有一处篮球架:

   巷子虽小,但反映的是一片生活的大天地。

   胡同的南端还有一截沧桑老墙,护墙石很有味道:

   现在,当我们看到大剧院的美景时,不要忘记——

         那些胡同以及胡同里的院落们,正在被我们抛弃;

         一个具有自己鲜明性格的老北京城,正在被我们抛弃。

 

反光镜扭曲着街巷里的建筑。而堵在街巷尽头的那块庞然怪物,也打着大剧院的文化旗号扭曲着真正有底蕴的胡同文化。(2007摄于东绒线胡同)